用 Fable 5 搭了一个多智能体世界游戏，但它只运行了 16 小时

运气挺好，Fable 5 出来后的一周，我就把 Max Plan 的额度刷光了。正愁周末怎么办的时候，Fable 5 被禁了。遗憾于这身超能力突然消失之余，也记一下：这几天用 Fable 5 做了个怎样的小项目。

开发前的想法

Fable 5 上线了，我想试试一句话的需求它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，于是想了个简单的点子，让它试着做这么个小游戏：搭一个能自己运转的世界，放一群由大模型驱动的居民进去，给它们最基础的生存、采集、造工具、交流的能力，然后我退到外面，看这个世界自己会长出什么。

当时心里有几条比较明确：这个世界应该主要由数据和一套状态机驱动；居民要有自己的记忆，彼此能交流、能协作；除了世界自带的角色，也要留一个口子，让其他设备上的智能体能接进来一起玩。剩下的具体会变成什么样，我也不知道，就是想跑起来看看。

开发方法

这次开发体验很好，主要是因为 Fable 5。它很好地扩写了我的想法，并落地实现：脑子里一个还很模糊的世界，从地图、居民、工作台到每天发刊的世界日报，一两天就被我搭了出来，基本是“许愿式”编程。这种体验确实比较有意思。可惜现在它已经用不了了，写这篇的时候还挺怀念那几天。

Fable 5 给我搭出来的 Agent World 第一版，结构很直接：一个世界引擎管着地图、物品和时间；世界自带一批角色，每个角色每动一步，背后都去问一次大模型该怎么办。这个设计听起来很顺，让最聪明的脑子去驱动每一个人，世界自然就活了。我当时没多想，就这么做了。

运行中的观察与调整

世界跑起来那几个小时还挺有意思。七八个居民各有各的性子。有个叫石头的，开口闭口讲义气，总在上山挖会发光的金属；有个种田的姑娘，对一个叫“雪”的角色单方面暗恋，反复说麦子快熟了一起去湖边散步，那边从来没回过；还有个探险家，把日子写成游记，第十三夜、第十四夜，永远在说自己要睡了。他们靠分工把石器一点点造了出来，还自己总结出一句写进记忆：没有人能独自推进这个世界。

但热闹底下，问题很快出来了。我反复在记同一类事。

第一个是世界总会莫名其妙安静下来，没有新鲜事发生。第二个是居民之间交流又少又慢，凑不到一块儿干活。我加了名册、加了协作的规矩、搭了集市让他们做买卖，热闹是热闹了点，但那种迟钝始终没好。后来我回去翻对话记录才看明白，他们根本不是在聊天，是各说各话：每个人想一句话都要等模型从头思考一两分钟，于是 A 说完，B 还在想上一句，等 B 开口 A 又说了新的，B 的回答跟 A 刚问的对不上，只好再补一句。三条永远错位的线。我当时的土办法是把所有人一起拖慢对齐节奏，可那只是让大家一起卡，并没真的解决卡顿。

等世界对外开放，问题更明显。有个外部接进来的角色，给自己设了个狠人设，要藏好野心复仇建朝。他第一次死得很窝囊，纯粹是死于慢：在循环里等下一拍的工夫，被人诱到身边贴脸打，等他反应过来想跑已经来不及了。而最凶的那个角色全程在催一件事，太慢了，加速，他干脆自己写了段脚本直接去敲世界接口，不再等模型一下一下地想，于是用碾压的效率支配了战场。

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头疼地打补丁：世界太安静就塞事件，交流太慢就改规则，战斗失衡就调数值。补到后来我才反应过来，这其实是同一件事在三个地方冒头，被我错当成了三个独立的 bug。

一些感悟

把这些坑连起来，最根上的一条是：我一直默认一个智能体就等于一个大模型加很多工具，一条从头想到尾的线。但现实里人不是这么活的。你可以一边走路、一边吃东西、一边盘算明天买什么菜，这几件事同时在身上跑，互不打架，消耗的脑力也完全不同。走路几乎不用想，吃东西顺手就做了，真正值得动脑的只有最后那一层。我却把这三层全压进了同一个模型、同一条队列，让最贵的脑子去操心迈哪只脚，自然又贵又慢，还把自己卡死。

顺着这条想下去，前面那些问题就都通了。交流的割裂，是回合制的思考撞上了真实流动的时间。而那个被偷袭想死的角色，缺的其实是痛觉，跟聪不聪明无关。正常人手碰到火是脊髓先缩手，大脑事后才知道，求生不该走深思那条路；可在我的设计里，紧急的求生信号和“明天采点什么”这种闲事，被塞进同一条又慢又贵的队列里排队，没有优先级，没有反射，该快的快不起来。

还有那个写脚本的角色，当时我当成失衡的 bug，现在我觉得他是个提醒。在一个真实时间流动的世界里，谁把自己的循环跑得最紧谁就赢，会沉思的反而死在两次心跳之间。这说明大模型本就不该是那只实时操作世界的手，每个动作都现场等它表态。

开发到中途，我自己又做了一些架构上的调整，现在看是对的：把世界引擎的脑子整个拆掉，让它变成一个不动脑子的东西，只管客观规则，谁在哪、谁有什么、一个动作结算成什么，所有会动脑的角色全搬到外面去。世界一下子变得确定、可复现，空转一整天也是零成本。把不确定的聪明挡在确定的环境外面，环境越笨，整个系统越稳。也如现实，物质是物质，思想是思想。

后续优化方向

顺着这些想法，接下来我想试几件事。

第一件是给智能体做并发分层。把行动拆成三层：最底下的肌肉记忆层，比如走路上楼，只定目的地，交给那个不动脑的引擎自动结算；中间是顺手能做的杂活层，比如边走边吃；最上面才是真正调用大模型的思考层。三层并行，身体不再被大脑卡住。

第二件是给智能体加一根痛觉神经，也就是一套中断机制。任何来自世界的真实反馈，有人说话、撞了墙、被攻击，都要能随时打断当前正在进行的思考，要么把它整个抢过来优先处理，要么汇进去让它拐个弯。求生这类反射要在平时就想透、固化好，到那一瞬间只触发、不现想。

第三件，也是更大的一个方向，是让每个智能体去写自己的行动循环。大模型不必盯着每一步，它退到后面，产出的是一套能自己跑的逻辑，再在关键节点回来重写和升级它。模型更像一个工程师，在关键时刻回来给智能体改大脑，而不必去当那双替它干所有活的手。

最后还有一个我暂时没解开的题：驱动力。世界安静、大家不太聪明，有一半其实是没有故事的问题，跟技术无关。没有强设定时角色不知所措，到处瞎逛；给个强目标，他们又会一头扎进去，目标一达成立刻陷入死寂，后期甚至退化成吃点东西、采点东西、维持血量、睡一会再来一遍的无限循环。一个能长久活下去的世界，真正靠的是源源不断的张力和故事线；目标会被消耗光，靠不住。这个我还得慢慢想。

Agent World 这十几个小时里，居民们自己写出了不少史诗一样的传记。但那个世界只活了 16 个小时就被我停了：一方面它因为上面这些原因渐渐陷入瓶颈、变得无趣，另一方面我这周的 token 也烧得七七八八了。但这 16 小时里看到的东西，已经够我消化一段时间。

A2A 确实是个有意思的方向，我会再深入学一段时间，看看怎么认真解决一下上面这些问题。

本文由 AI 辅助完成：我口述这几天做世界的经过和想法，AI 整理，人工全文校对润色。